“我为当过通信兵感到骄傲”
口述:广东汕尾 李金水 98岁
整理:刁晓玲
我出生在广东海丰平东镇坑口村的一户贫困家庭。虽地处偏僻,但有许多革命志士在此地开展革命活动,红色氛围浓厚。我的母亲是一名游击队员。她的保密工作做得很好,直到有一天,东江纵队的司令员曾生来到家中,我们才得知母亲的身份。知晓母亲的身份后,我有了一个念头:要当兵!当一个好兵!
1945年初,我选择投身革命。因年龄较小、腿脚利索、机灵能干,我成为东江纵队第六支队的一名通信员。依稀记得离家那天,我带着干粮和冬天的衣物,徒步50公里到达部队,自此开启了艰辛危险的地下工作生涯。
那时,我们靠走路传递情报信息,走上十几公里、几十公里是常事。执行任务时,我把重要情报记在脑子里,情报“有痕”时,我就将其藏在鞋底、揣在胸口。有一回,在送情报的路上,我远远地看见前方有敌人拦路检查,连忙将情报藏在草丛中,任凭他们怎么盘问、搜身都没暴露。过检后,我找了个隐蔽的地方藏身,直到敌人离开才跑回去把情报捡回来,最终顺利完成任务。
传递情报就是要胆大心细。每次我都告诉自己,即便再危险,都一定要保证任务完成。一次,我接到紧急传递任务,途经敌占区,危险重重。靠近敌占区时,我见敌人在树下乘凉,想退回去绕路已经来不及了。“停下!”一句严厉的呵斥将我叫停,几个人围上来,把枪口对着我,盘问我过来的意图。我心里闪过应对眼前状况的办法,佯装被吓了一跳,慌乱站住,望向敌人:“我是来走亲戚的……”声音里故意带上了几分惶恐。敌人一直拿着枪恐吓我,我一口咬定是来探亲的。过了很久,敌人终于放松警惕,让我离开,我赶紧走开,但怕引起怀疑,脚步又不敢太快。直至回头看不见敌人的身影,我才撒腿跑向最近的据点,先将敌人的位置信息通知到位,又快步将情报送往任务地点。任务完成后,我才松了一口气,心里高兴得不得了。
在这条隐秘战线上,我一次次穿梭于敌占区。对我来说,每传递一次情报,都像是上一次战场。我就在这样一次又一次的惊心动魄中坚守职责,全力以赴传递着信息。
日本宣布无条件投降后的一天夜里,我所在部队在海丰县附城镇兴洲村突遭国民党反动武装包围。在突围战斗中,我不幸被子弹贯穿右肩,身受重伤,后被安排养伤,转而担任交通员。1949年3月,我又被调往民夫担架队任指导员,直到新中国成立。
回想那段艰苦的岁月,我仍为自己当过通信兵感到骄傲。虽然不曾亲手杀死几个敌人,可每次想到那些命令、战报是从我手里传出去的,我就觉得值了!还有无数像我一样的通信兵,曾在战场上隐秘穿行。我们传递的不只是军令,更是中国人永不退缩的血性!